不是找不到中文词,是找不到同一套制度
做广州法律翻译,技术授权协议、认购协议、贷款协议这类英文本里,经常会碰到一组让人卡住的词:estoppel、trust、specific performance、equitable relief。字典上都能查出一个中文说法,麻烦的是那个说法在中国法里未必指向同一套规则。翻译可以把意思交代清楚,不能把它写成“到了中文里也能同样主张”的权利。
常见的几类,不要顺手本地化
estoppel 常被译成「禁止反言」。当作工作译名可以用,但普通法里它有自己的构成和效果,不是把「不许事后改口」四个字填进去就完事。我们正文里保留 estoppel,后面用括号写工作译名;需要时再补一句:此处指原文所用概念,是否构成、效果如何,以适用法和双方律师的判断为准。
trust、trustee、beneficiary 更容易想当然。中文里本来就有「信托」「受托人」「受益人」,读着很熟。可普通法里的 trust 常常涉及所有权与衡平法权益的拆分,跟中文语境里的信托安排不一定一一对应。我们按「信托/受托人/受益人」来译,但首次出现时把英文留下,不把 trustee 随手改成「代理人」或「保管人」。
specific performance 有人直接写成「强制履行」或「继续履行」。读译文的人很容易联想到国内合同里一方要求继续履行的规则,但普通法里这通常是一种衡平法救济,法院是否判、在什么条件下判,跟中文里那个制度不是一回事。我们常用「强制实际履行(specific performance)」,不把它写成对方“依法必须继续履行”。
equitable、equity、equitable relief 这一组,不宜简化成「公平的」或「合理的」。这里的 equity 多半是在说衡平法,不是在评价条款写得公不公平。equitable relief 我们译「衡平法救济」,并保留英文。fiduciary duty 译「信义义务」也可以,同样要留下原文,免得和普通的勤勉、保密义务混成一句。
我们实际怎么处理
碰到这类词,做法其实不复杂。先在全文里定一个工作译名,同一份合同不要前面写「禁止反言」、后面又写成「不得反悔」。再在首次出现的地方保留英文,必要时用括号或脚注说明:中文只是工作译名,不表示中国法上存在对等制度。最后把这些词收进术语表,和适用法律条款对上看一眼——管辖法写的是哪个法域,会直接影响这些词该怎么理解。理解是律师的事,翻译只负责标清楚,不自行换成一个更“中国”的概念。
下面是一则自拟的短例,只说明译法,不是任何客户文件:
The Licensee shall not assert any claim based on estoppel or waiver against the Licensor’s enforcement of Clause 8. Nothing in this Agreement shall be construed as creating a trust, and the Licensor shall not be a trustee of any funds received from sublicenses. The Licensor may seek specific performance or other equitable relief.
我们会译成类似这样:被许可方不得以 estoppel(禁止反言)或弃权为由,阻止许可方执行第8条。本协议任何规定均不得解释为设立信托(trust),许可方也不因收取转许可费用而成为受托人(trustee)。许可方可申请强制实际履行(specific performance)或其他衡平法救济(equitable relief)。
钱从哪来、能不能主张这些救济,译文不去判断。原文写了这些词,中文就如实留下层次,不删,也不改成更顺口的国内用语。
广州合同翻译遇到这类条款,重点是让读译文的人看得出:这是原文里的制度,不是被译者“本地化”过的权利。具体能不能主张、在哪个法域主张,要由双方和律师去看适用法。翻译不提供法律意见,也不保证某一译法能在诉讼或仲裁中获得对应救济。
常见问题
工作译名能不能省略英文,只留中文?
不建议。中文读者可能把工作译名当成国内已有的制度。首次出现时留下英文,全文再统一译名,对稿和后续沟通都更稳妥。
这类词要不要在译文里解释制度本身?
一般只需标明概念、保留原文。制度如何构成、效果如何,不是翻译能在正文里说完的,应交由适用法和律师判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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