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不出错,就是不好念
做完一份合同或者情况说明,我们习惯让另一位同事出声念一遍。很多问题看的时候发现不了,一念就露出来了:有的句子像在报流水账,有的句子念到一半就想停。
思果在《翻译研究》里专门有一章讲「白话文的节奏和音调」。他举了一个句子,说它「看看也没有错,就是这种两个字一组的结构,读起来非常单调」。这一章篇幅不长,但讲的两件事,放在今天的合同和企业材料翻译里一点不过时:一是别让双字词一路排下去,二是留意几个短句句尾的声调。
双字词一组一组排下去,就板了
英文条款译成中文,很容易出这种句子。比如自拟的一条:
The Supplier shall promptly notify the Purchaser in writing of any defect it discovers.
照着词一个个落下来,常见的译法是「供应方应当及时书面通知采购方所发现质量缺陷情况」。供应、应当、及时、书面、通知……几乎全是两个字一组,中间没有一点停顿,念的人只能一口气顶下去。
换个排法:「供应方发现缺陷的,应当及时书面通知采购方。」意思一点没少,「……的,应当……」本来也是中文法律条文常见的句式,前半句交代条件,后半句交代义务,中间有个自然的停顿,念起来就有了起伏。
思果改书里那句时,用的办法也很朴素:把有的双字换成单字,比如「爱护」改「爱」、「经常」改「总」,有的地方再补一两个字,整句的组合就不再是一律的二二二二。我们改译稿也是这样,多数时候不用大动,长短错开就行。
再看一条争议解决条款:「双方应当首先通过友好协商方式妥善解决相关争议事项。」通、顺、全对,可「方式」「相关」「事项」这几个词放在这里没有增加意思,只是把双字节拍拉长了。写成「发生争议的,双方应当先友好协商解决」,干净得多。
几个短句句尾都是仄声,念着像打嗝
第二件事更细。思果举了一个三段短句的例子,说读起来「好像说这句话的人在打呃,说两三个字就呃一下」,原因是每个短句末一个字都是仄声。按普通话粗略地说,一声二声算平,三声四声算仄。
自拟一句情况说明:
The equipment broke down, the production line stopped, and delivery was delayed.
译成「设备损坏,产线停运,交货延误」,「坏」「运」「误」三个字都是去声,连着三下往下砸,念到最后确实有点噎。把最后一段换成「交货期推迟」,末字「迟」是平声,语气一下就收住了,意思不变。正如思果说的,懂得平仄和字的组合,往往「动一两个字就行了」。
不懂平仄也没关系。思果也提到有人从不管平仄,写完就念,念着不舒服就改,改到耳朵舒服为止。这个习惯本身就够用。
法律材料里,节奏让位于准确
这一点要说在前面:调节奏只能在不改意思的前提下做。合同里的「应当」「可以」「不得」,「本协议项下」这类固定说法,前后要统一,不能为了念着顺就换成别的字。证据材料、法院送达材料里当事人原话的口气,也不能为了好听替人改顺。
真正可以动的,是那些不承载法律意思的地方:多余的「方式」「情况」「事项」,可以拆开的定语,可以前后挪一挪的条件句。审稿时先对准确,再念一遍听节奏,两步分开做,不容易顾此失彼。
要念出来的稿子,更要顾这一层
有些译稿本来就是给人念的:会议发言稿、商务活动致辞、企业出海时的公司介绍视频旁白、口译前提前准备的讲稿。这类稿子听众只听一遍,句子一卡,意思就漏了。交稿前出声念一遍,比在屏幕上看三遍管用。
发材料时可以说明一下用途
如果译文是要当众宣读、配音或者做演示用的,发材料时顺带说一声,译员会在节奏和句长上多留意;如果是合同和法律文件或证据材料,则以准确和术语统一为先。具体可以在联系页留言,或打笔译徐经理电话 13682515140 发材料确认。
本文例句均为自拟,用来说明翻译处理思路,不代表任何真实项目内容,也不构成法律意见;材料格式、盖章与递交要求,以接收机构的具体要求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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